人生总有阴霾的时刻,但偶尔阳光也会透过生活的缝隙,如同火车上抛出的橘子,为阴暗的天空带来一抹温暖的色彩。
橘子
本故事根据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改编。
编绘/覃舒曼
天色显得有些阴郁,远处乌云翻滚,仿佛预示着即将有雪降临。我与这天空仿佛心灵相通,同样被阴郁所笼罩。我孤独地坐在火车角落,望着窗外发呆,等待着开车的笛声。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疲惫和倦怠。
车厢内静谧无声,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乘客。窗外的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在笼中的狗在哀鸣。这破旧的狗笼与简陋的行李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那狗叫了一会儿,见无人理睬,便安静地趴回了笼子。在瑟瑟的寒风中,它那瘦骨嶙峋的脊背更显凄凉。
终于,发车的笛声响起,火车即将启程。在车未动之际,却传来了急促的木屐声,显然是有人迟到了。随着列车员的谩骂声,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乡下姑娘急匆匆地上了车。
她头戴银杏髻,双颊上因皲裂而显得格外刺目。她身穿破旧的淡绿色毛线围巾,挎着一个蓝花布大包,手上满是冻疮,紧着一张红色的“三等”车票。
她的出现打破了车厢的宁静,我不禁有些不悦。她的面相和服饰都显得俗气而邋遢。更令我生气的是,她竟然连二等车厢与三等车厢都分不清。我烦躁地点上烟卷,试图忘却这个姑娘的存在。
我随意翻阅着,上面尽是些平凡无奇的事情。我的余光却注意到那姑娘正坐在我对面。她的神情仿佛是这个世俗世界的缩影。这乡下姑娘和这不就是这庸碌无聊的人生的象征吗?我对一切都感到心灰意冷。
几分钟后,姑娘起身走到窗边试图打开车窗。她笨拙地试图打开那扇粗笨的车窗。她那因皲裂而泛红的脸颊在安静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显眼。
火车驶入隧道时,那扇车窗终于被打开了。她将头伸出窗外盯着火车前进的方向任由风吹拂着她的鬓发。
当火车驶出隧道经过一片荒芜的山岭时我看到了道岔栅栏后边的三个孩子他们抬头望着火车经过拼命尖叫着。
这时我看到姑娘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橘子猛地扔出了窗外阳光照耀下它们变成了金色的橘子它们落在孩子们中间显得格外温暖。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那姑娘原是要去当女佣揣着橘子送别弟弟们她将怀里的橘子抛向了为她送行的弟弟们。
苍茫的道岔、兴奋叫着的孩子们以及那鲜艳的橘子瞬间从车外掠过却深深地烙印在我心中让我无法呼吸。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心中升起了一股豁然开朗的喜悦之情。
不知何时那姑娘已回到她的座位上淡绿色的毛线围巾依旧裹着她那满是皲裂的双颊她紧紧攥着那张“三等”车票。
我忘却了无法言喻的疲惫和倦怠也忘却了那难以想象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